第189页

她或许早已经不再喜爱他了,也很久没有想起过二人从前的婚约。可领兵打仗并非儿戏,莫说断臂断腿,就连殉国也是常有的事。此次一别,也不知今生还能否再见。

物是人非事事休,可他到底曾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人,即使说不上话,她也想要再看他一眼。

营地外燃着幽微的灯火,阮窈被风吹得不断用手揉搓双臂,不知等了多久,直至有一队将士牵着马而出。

她赶忙踮起脚去看,为首之人一身轻甲,正与旁人说着什么,身影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模糊,却仍有一种挥不去的熟悉感。

阮窈眼睁睁望着他牵马离开,愈走愈远,影子也愈发拉得长。

谢应星的背影慢慢变作一个黑点,然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她又站了一会儿,再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背上忽然一凉。

又急又密的雨哗哗落下,将这片天地都淋得湿漉漉的,过往的回忆也在这雨声中变得遥远。

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阮窈走得很快,近乎是在跑,直到险些撞上一个人。

裴璋撑着把竹骨伞,伞面继而就倾向她,将她整个身子都拢在他手臂中,也隔绝开这片凄风冷雨。

他用帕子给她拭去脸上的雨水,随后发现刚一擦干,她眼下很快又涌出湿痕。

裴璋的手微微一滞。

然而见到阮窈沉默不语地流泪,他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软:“窈娘,这些事都过去了。”

她细细地呜咽,说的话有些口齿不清:“我也不是忘不掉他……只是他总让我想起好久以前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