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还不等战乱结束,她就会先一步从旁人口中得知裴璋的死讯。
这念头没头没脑地冒出来,阮窈眸中很快闪过一丝怨愤,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心又抑制不住地发颤。
总归但凡想起来这个人,就止不住想要皱眉。
听着门外侍女叩门相催的声音,她幽幽叹了口气,推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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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洛阳与江南讲求风雅,北地这儿的酒宴粗豪上许多。成坛的酒水搁在长桌上,连饮酒所用的杯盏都要大上两圈。
房门本来敞着,满屋子的人正在高声谈笑,直至门外现出一道窈窕身影。
红衣女郎被侍女引着向霍逸身边去,行步轻盈,双髻高高挽起,发上簪的珠钗颤颤巍巍,灵动极了。
云鬓下是一张小巧的娇丽面容,眉拂远山,妙目含露,像是冬日将尽时的头一抹春色。
今日这身装扮算得上是招摇,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移开眼。阮窈颇为乖巧地在霍逸身旁坐下,不知怎的,心底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崔夫人眼光不错。”霍逸定睛打量了她一会儿,挑眉道:“很少见你穿艳色,甚好……”
“穿浅色就不好了?”阮窈看着他,眨了眨眼。
霍逸闲闲坐着,闻言勾了勾唇,含笑把玩着手里空置的杯盏。
见他并未饮酒,阮窈也不觉得奇怪。
战乱中边地多是浊酒,喝不惯还是其次,而是身为将领,恐怕不论何时都不该醉,也不能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