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回被他折腾得厉害,只怕从今往后一旦想起谢应星,今日这般羞愤的觉知也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再也洗刷不掉。
阮窈紧紧绷着唇,眼中余红未褪,半点好脸色也没有,连话都不肯与他说。
裴璋此行的目的到底是达成了,他也知晓自己做得过分,任她使性子,半点怒意都没有,仍是一路若无其事地哄抱着她。
然而不想理他归不想理,难得能出九曲斋一次,阮窈也不会亏待自己,用膳泡汤都没有落下,只是一见到裴璋便跑,自个玩自个的。
重云跟在他身后,见到那抹身影一瞧到他们,就跑得跟兔子似的,头也不回,还是忍不住暗中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裴璋眉间也带了一丝无奈,顿了顿,且由她去了。
阮窈特意将门闩好了,早早收拾一番躺下。谁想半个时辰不到,裴璋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她的榻前。
她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子气,这会儿忍无可忍,正要发怒,他忽地轻声唤了她一句。
“窈娘,府里出了些事,我眼下便要回去。”
裴璋的声音淡而清沉,倒也听不出着急来。
“我刚躺下……”阮窈忍不住埋怨道:“这不是折腾人吗?外面天色也早黑了。”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中万般无奈,却还是坐了起来,烦躁地准备掀开被子起身。
裴璋说话从来都是不容商榷的,他既然告知自己现在便要走,兴许下一刻就会让侍女来替她更衣。
谁想她的手很快便被他轻轻按住了。
阮窈狐疑地抬头看他。
眼前人刚洗漱过不久,墨黑的发丝还带着少许湿痕。一张面孔苍白如玉,眸似深潭,正微抿着唇。
灯下看美人,更要比之平日再添几分清隽。只可惜……这美人表里不一,今日在车厢里又哪有半分谪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