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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泪水可以灭火,她宁可一直哭下去。

裴璋目光更沉,他不是头一回见到她的狼狈,此次却终究不同。

眼前人的脸孔像是被暴雨打过的梨花,一片湿漉漉的白,眼睛和鼻尖红红的,发丝还沾着水,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惹人怜爱,却也难以抑制地令他感到几分烦躁,似乎自己正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责。

然而在此之前的那刻,他分明在她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嫌恶。

她万分不愿接纳他。

裴璋的确从未想过要为人父,可眼见着她较之自己更为抗拒,他心上那抹刚生出的爱怜忽然便淡散了。

即使算得上是殊途同归,他仍隐隐感到几分不悦。

好在她如今只属于他,彼此尚有些许时间,她此刻纵是心不甘,情不愿,他也总归能寻得令她服服帖帖、甘之如饴的法子。

他也知晓自己算不得什么良善之人,明知旧疾加身,月寒日暖于他而言,都不过是煎寿罢了。若能如愿寻得解药自然是好,可若只有两年可活,她就更该陪伴在自己身侧。

万物一府,死生同状,此为死别,本不该有惧。

可他既还活着,就绝无生离这一说。

“我不会伤害你。”裴璋薄唇微抿,垂下眼来,指尖缓缓拂开她颊边沾着的湿发,又转而为她拭去眼泪。

“你也不必再想着要离开。”

阮窈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慢慢低下脸去。

虽然是在船上,裴璋还是让人用龙眼炭烧煮了热水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