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早就来了洛阳,自是听闻过段修此人。
为人父母者,无不期盼儿女能有一门富贵的好姻亲。可段家的这位恶少丑名四溢,她断不至于要推女儿入火坑,更何况她自身也同样会被旁人所耻笑。
而后两日,她反复想来想去,惊疑不定地追问阮窈,“带你回洛阳的人,难不成就是他?”
阮窈的唇旁因为连日焦躁难眠,新长了一连串火燎似的红疹,哑声说道:“阿娘莫要乱想,我并不识得他,也不要嫁给他。”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祁云脸色急得涨红,只觉大祸临头,“那恶少都不曾见过你,又是如何起得心思?”
阮窈被阿娘逼问得急了,只能闷不吭声地流眼泪。
她心知肚明这事为何落到自己头上,却没法子对旁人言说,说出去又有何人会相信。
自己实在是太过高看旁人,也太过低看裴璋了。
温颂只怕一分一毫都没有瞒住,他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行迹,不仅未曾叫人把她带回去,反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迫得段家来逼娶
,显见得也是要与她断了过往的纠葛,还要羞辱她以泄恨。
可说到底她又有什么错,裴璋像豢养鸟雀一般不许她出门,也无半分娶妻的意思,更遑论还险些杀了她。换作旁的女子,难不成就愿意心甘情愿这般陪他度日,他未免也太自大。
无力和恨意反复交织,像是心上疯长的毒草,她偏偏铲除不得,眼眶也愈发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