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到底,不论出身亦或性情都有着天壤之别,裴璋离了她,便还是温颂心中那个纤尘不染的端方君子。
过了今夜,他们大抵也不会再相见。
她断不会思量裴璋,而他也不必再思量自己。
大道如青天,她如今恢复了清白之身,怎还甘愿重入樊笼,自该义无反顾地去奔寻属于自己的去处。
司州的风比洛阳更大些,夜凉如水,西窗下的烛火时明时暗,几度欲要扑灭。
裴璋合紧窗扉,俯身剪去一截烛芯,光影绰约,室内又亮堂了几分。
书案上置着一封从洛阳被送至此处的信笺,他垂下眸,抬手展开,目光缓缓落于纸张上。
“阮娘子安好……发间簪钗未换……”
他离开不过十日,便叫人送了五封信笺。信中最末行的字句也一式一样,不曾变更过,可见她当真喜爱那支玉簪,连旁的珠钗也不再用了。
如
此,倒也不枉费他亲身雕镌所耗的诸多心力。
她喜爱钗环,可用银钱便能买到的俗物又有何稀罕,他既要赠,自当赠予她这世间最为上佳之物。
裴璋将信笺一一收整好,继而瞥了眼窗外。已近就寝的时辰,整个院落除去他此时所在的屋子,再不见另外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