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泸州的那夜,他是真心起了杀意的。从那之后,她顺服于他,却也时常畏惧于他,他自然有所察觉。
方才在廊下,阮窈的神色迷茫无助,目光更是黯淡无光。
他指节屈起,无声地敲了敲书册,在心中默数出了一个数。
这是她不曾再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第六日。
裴璋若有所思地低下眼,眸光转而落在自己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掌上。
*
阮窈背靠着软枕坐在马车里,仍在寻思裴璋怎就忽地转了性。
那日陆九叙走后,他把她喊进书房,破天荒地递给她一封信笺,继而询问起她的意思来。
她看了眼书信,竟是端容公主萧来仪所书。
公主不知何故,知晓了自己随裴璋回到洛阳的事,说是婚后百无聊赖,想要邀她去府上赏花一叙。
但凡能够出门,对阮窈而言都是欢喜的事。且公主身份尊贵,与之亲近只有好处,又怎会不情愿。
裴璋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竟当真安排好人,送她去往公主府上散心游玩。
端容公主的府邸院墙高大,连牌匾都是用金丝楠木所制成。她随着侍者入内,沿路行来,满目楼阁层叠,分外富丽。
还不等阮窈走进内院厅堂,不远处便有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喊声传来。
“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这哭嚎实在凄惨,她连步子都不由一滞,下意识循声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