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城中流言如何喧嚣,裴府上下的整饬却一如往日,在旁人看来,似乎天塌下来也打不破。
裴老夫人恰在此时,收到了自泸州寄来的信笺。
裴策在信中,将裴璋为了阮窈而整肃家宅的事说得一清二白,她这才不得不相信,裴璋果真是带了一名乡野女子在身边。
族中长老将他叫来责问,面色惊疑且愕然,措辞起初还算得上是含蓄。
谁想裴璋并无一字解释之意,甚至在裴老夫人问及他是否当真待那女子有情时,他也近乎是温驯地认可了。
除此之外,任由裴氏族老再如何咬牙切齿地斥责他,裴璋都默然听着。
族中长老不得不罚他,却也不能不为裴氏留几分对外的颜面,故而鲜少有人知晓他受罚的事。
人道之始,莫先于孝悌。
身为人子,不论在外官拜几何,倘若德行有亏,便合该敬受家中族老的责罚与申斥。
恰逢夏秋之交,裴璋的旧疾往年也是在这个时候加重,且祠堂阴冷,受了几日罚后,又显得消瘦了几分。
此事便是圣上亦有所耳闻,待召见裴璋时,也忍不住向他问起。
比起裴氏族人的惊怒,圣上更多的,却是好奇。好奇究竟是何种美人,令向来对儿女之情避而不及的人也为之折腰。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微末之事,恐会污了陛下圣听。”裴璋只淡声答道。
“如此说来,此事便是真的了。”萧衡盯着他,鬓发因病容而更显得灰白,“告诉朕,是什么样的女子?”
裴璋微一蹙眉,心里也隐隐牵起一丝烦躁,实不欲多谈这些事。“道亏而爱成,实则与她是何人并无干系,而是我自身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