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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后时分,暑意更盛。

明晃晃的日光被窗纱筛成斑驳光影,倾泻了一地。

阮窈许是写累了,顺势俯在书案上小歇,满头发丝用玉簪挽起,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

裴璋在外间服了药漱洗过后回来,所见的就是这一幕。

山洞中的那一夜,他曾用手掌缓缓抚摸她的脖颈,感觉像是某种白腻的暖玉,触手生温。

他指腹微微一动,随后下意识在袖中紧了紧。

案上又多了一摞纸张,裴璋低垂着眼拾起,慢条斯理地依次看她都写了些什么。

一张他的姓氏,一张她的名字,再就是……

他扫了几眼下面压着的两张纸,通篇唯有二字——

启明。

他拿给她的手书,分明是《礼记》,她却胡写一通。

裴璋瞥了眼仍睡着的人,将手中纸张放回了原处。

五日之后,阮窈脚伤好了大半,一大清早随着裴璋乘车来到渡口。

钱塘水路通达,他们到的时候,约有十数只船泊在渡口外,或装卸货运,或泊岸待客,好不热闹。

登上客船后,阮窈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欣喜,这会儿也不嫌晒,有点傻气地在船头杵了许久。她努力在日头下睁大眼,遥遥望着远处几乎要和天连成一片的江面。

而后还是裴璋让重风带她进去,淡声说了句:“暑气太盛,不宜在外久晒。”

她冲他盈盈一笑,心里却不以为意,寻了一个能望见水色的位置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