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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璋知晓阮窈畏热,便让执着凉扇的女使跟随服侍,“我同子绩去上层议事,你若有事寻我,同侍者说便是。”

裴璋面色沉静,与她不同,再热的时气也总不见他出汗,一身苍青色长衫立于画舫上,显得和这放歌纵酒之地不太相衬。

阮窈点头,柔声说道:“我就在此处等公子回来。”

裴璋走后,她让女使拿来瓜果,挑挑拣拣吃了一些。

有端着冰镇茶饮的侍者从她身侧走过,忽然弯身拾起个物件,“娘子是否掉了香囊?”

她下意识想要摇头否认,抬头的一瞬却瞧见那女使眉目沉凝,无声地动了动唇。

“有劳你了。”阮窈若无其事地道了谢,伸手接过女使递来的香囊,握在手里。

又过了半刻,她有意打翻茶盏,借故跟随服侍她的侍女去往游舫二层更衣。

船舱内设有饮扇与凉帐,一出去便是扑面而来的暑意。

阮窈扶着栏杆扫了眼湖景,已近申时,日光仍旧照眼,她正想抬袖掩一掩,一道高大的黑影却陡然逼近,将日光都遮去了大半。

她疑惑地抬起眼,看清身前男子的面容后,霎时间僵在了原地。

“季娘子,”霍逸的嗓音冷而沉,黝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别来无恙。”

阮窈生生从他一字一句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尤其是那个“季”字。

眼见避无可避,她苍白着脸,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世子竟也来了钱塘,好生凑巧……”

“人生何处不相逢,”霍逸面上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娘子气色看上去似乎不大好。”

阮窈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望了眼身后的女使,“我方才打翻了酒水,此刻正要离开,便不打扰世子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