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钱塘的路上,阮窈并未再坐来时的马车,而是听从裴璋的话,与他共乘一车。
沿路无所事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折扇,见裴璋又在看书,便问他:“公子在看什么书?可有我能看的吗?”
裴璋侧目看了她一眼,说道:“眩疾不宜用眼,你若觉得无趣,也可躺下歇息。”
她神色郁郁地摇了摇头,“睡不着了,可实在无事可做。不如……”阮窈蹙着眉,“公子给我讲讲书?”
她本是随口一说,不指望裴璋会应下。
谁想他默然了片刻,将手中书往前翻了些页数,竟当真语气和缓地开了口。
“……以天为盖,以地为舆;四时为马,阴阳为御;乘云陵霄,与造化者俱……”
阮窈安静听了一会儿,大抵能猜到是与玄门道家有关的书,很快又再度感到无味起来。
天光从帘缝透入,又被筛成斑驳的金色光圈,洒落在她的裙裾上,明亮的近乎刺眼。
裴璋的话语也逐渐变得模糊,她目光不自觉飘向车窗,只觉这日光像极了她与谢应星定亲的那日。
倘若眼下是他在身边,必定会将自己揽入怀中好生安抚逗哄。便是念书,也会择些别有风趣的话本子,而非这类晦涩道藏。
阮窈心中不由生出怅然。
为了能够留在他身边,她又说了好些连自己都鄙夷不已的假话,而他似乎真的相信了。
她与裴璋的权位太过于不对等,兴许他将她看做一只柔顺的猎物,也兴许是为皮相所动,可有一件事却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