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沐浴。”她声音细细的,身上似是不大好受,一双眼楚楚可怜地望着裴璋,话中隐含着哀求。
“不可。”他语气不算冷,却推拒的十分简截。
寺庙不比馆驿,住了许多僧人,她留宿在此,本已算越矩。
“那如何能睡得着……”阮窈神色怏怏,闷闷不乐地绞着自己的发辫。见裴璋不言语,她便又伸出手来去攥他的衣角,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摇着。
裴璋拂下她的手,继而见到她眼下很快泛起朦胧的水意。
他心底里蓦地生出一股烦躁,又无法说清究竟是为何。
只因
她像极了荏弱而缠人的枝蔓,却总能痴痴撩撩地将人勾扯住。
裴璋垂下眼,看了看她比之平日里苍白些的脸,最终仍是揉了揉眉心。
“仅此一次。”
*
即便是上房,这客舍也算不得很大。
入夜后十分安静,裴璋坐于书案前,仍能隐约听见外头细微的水声。
时断时续,哗啦响个不停。
他在灯下提笔写完一页文书,继而发觉水声忽地停下了。
许久后,屋外仍无半丝动静。
裴璋并不通晓妇人之事,但也知晓女子会在此时较之往常虚弱些。
他指节一下一下地在书册上敲着,又默数了一刻,最终仍是面无表情地起身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