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听得一呆,几乎要以为裴璋是有意羞辱她。偏偏他神色毫无戏谑之意,反而隐隐有几分不解,竟像是真心解劝。
事已至此,裴璋的话兴许并无什么不对,裴岚若不是裴氏女,兴许更要受磋磨。
可……崔临到底才刚死不久,哪有这样劝慰人的道理……
裴岚口中发出一声哀鸣,忽地冲上前想要撕打他。
重云身形未动,只挥了挥手,裴岚便不知被何物打中了腿,连裴璋的一片衣角都不曾碰到,“咚”一声摔在棋桌旁,匕首也脱手落在地上。
裴岚挣了两下,却站都站不起来,散乱着头发号啕大哭,极尽哀恸。
而裴璋仍立在书桌后,只是垂眼看着她,身形不见一丝动摇,愈发衬得裴岚形同疯癫。
阮窈张了张嘴,心中惊骇无比。
若是换作自己与阿兄,阿兄此时怕是会将她抱在怀中温言宽解,定然也会为她而难过心疼。
即便裴璋性情清冷克己,可不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
望着正摔在棋桌前的裴岚,阮窈犹豫再三,还是俯身去搀扶她。
陡然对上裴岚满是血丝的双眼,她不由有几分无措。
裴璋很快让重云带了侍女过来,将裴岚送了回去。
阮窈早已不觉得热,面色反而微微发白,更喝不下杯盏里的梅子汤了。
“方才之事,让你受惊了。”裴璋嗓音微沉,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