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温热的鼻息后,阮窈翻出披帛,绑了珠玑的手脚,又塞住她的嘴,将人扶进被褥里,做出人仍在榻上睡着的假象。
随后她匆匆换上原先藏好的桃粉裙衫,又戴上面纱,才踩着案几想从花窗爬出去。
窗下铜丝梅花笼中的两只香鸟啁啾叫了两声,阮窈顿了顿,伸手解开笼锁。
鸟儿乘风而起,身姿轻盈,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还好她所在的居室只有二层高。
阮窈小心翼翼沿着穿廊往下爬,额上渗出细密的薄汗。
月上中天,华灯初燃,有丝竹之声随缠绵的夜风徐徐飘来。
廊下处处悬着连绵灯火,玉宇琼楼被映成一片影绰轮廓,盈盈闪闪,不啻琉璃世界。
她想起自己尚且年幼时,在琅琊郡的老宅子里,莫要说是爬楼,便连树也爬过。
阿爹很少留意她,阿娘倒是会愤愤揪住自己,她挨过几次责打,后来也就学乖了。
带着几分苦涩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继而又被她强行甩开。
阮窈轻手蹑脚避过客院外的侍女,待绕出了院子,一颗心才稍松。
沿路侍女伶人汲汲忙忙,兀自忙于奔送酒食,并无人注意到她。
可她要如何寻到裴璋呢……
阮窈咬住下唇,仰头望向燕照园正中灯火最盛的高楼,择了一条幽静些的路,决定先去近前找人打听一下他的行迹。
谁知才走到楼阁外的小道上,一名管事侍女恰在檐下瞧见了她,扬声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