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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常年风吹日晒的,本就黑,涂什么都不管用。

谢知云也想到这个,没再多说,只叫他取来兔皮帽和灰布巾,亲眼看着他把自己遮严实了。

好在这么一装扮,不是贴近了一寸寸端详,还真不大能认出来。齐山还能模仿青州那边的口音,谢知云就不怎么忧心了。

又烧火准备好路上要的水食,二人便下山到何家套了驴车。借口要到别个村子看看收些山货,一出村口,却是直接往官道上走,向着云水镇的方向前进。

天阴沉沉的,冷风呼呼地刮,冷得厉害。路上就没碰见几个人,就是有也只缩着脖子埋头往前走,哪儿有空搭理他们。

谢知云却并没觉得放松,越是靠近,越是心慌。他不知道自己冒着风险跑这一趟是对是错,是希望看到那些人过得好还是不好。

但他在那个家活了十七年,每个春节都是在那儿过的,纵然心中有怨,却没办法做到完全不想不念。

他紧紧捏住早已冷掉的烙饼,弄得满手都沾上油也没发觉,再次一字一句对齐山,又仿佛是对自己保证:“我只远远地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齐山看得心疼,手向前伸了伸,最终还是悄悄放下,闷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

谢知云手一顿,没答话,吸吸鼻子,张嘴恶狠狠咬下一口饼子。

二人只歇了这一会儿,将就着填下肚子,便接着赶路。

坐驴车还是比骑马慢了许多,但因为是白天,走起来顺畅。不过等到云水镇,天还是完全黑了。

时隔几个月,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谢知云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抬头看一眼刻在石牌上的“云水镇”三个大字,深吸口气,拽了拽布巾,跟在齐山身旁踏进镇门口。

临近年关,宵禁没那么严,哪怕是夜晚,云水镇依旧喧嚣。

昏黄的灯光从路旁酒楼、饭馆透出,配合沿途悬挂的大红灯笼,也能看得清路。一路上有不少卖小吃、玩杂耍的,行人三五成群,嘻嘻哈哈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