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想象不到那时她是多么生动鲜活——即便是如今与她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我也时常回想起她年少时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总是在说话时用天真纯净的目光盯着对方;头发乌油油的,用一根鹅黄色丝带挽着,总是在练功的时候散开,她就叼着那根丝带,三两下重新挽好发髻,然后在师父的不耐烦声里对我吐吐舌头,俏皮极了。
不过那条丝带真不是我送她的。是她将我小时候常用的一条系玉石腰坠的丝巾,拆开自己缝制成的。
叶臻臻跟我说,用一个人带了很久的物件,是一件非常亲密和暧昧的事情。
其实后来,我时常有些后悔,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一个女孩儿的大好青春,让她把原本光明无限的未来都葬送在了我身上。
原谅我那时真的不懂。不懂感情,也不懂她,更不懂在岁月长久的磋磨能把一个明媚的女孩儿变成什么样子。
待我长到二十岁时,叶臻臻在凡人中已经不算是青春正好的年纪了;她那时便渐渐失去了修炼向上的心思,一心扑在我的身上。
她不愿意读书,也不想好好修炼;或许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而我是慢慢才懂得的。
她送来的餐饭中总是有充满小心思的雕花食材,跟我母亲聊天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们的缘分上靠,总是找着各种借口在我夜读时陪在身侧,直到我三番五次请她出去才肯恋恋不舍地回屋。
直到我二十岁生辰那天,她的海神戟觉醒了。
我父母都为她高兴,可是被抢了风头的我却惶恐极了;说出来很渣,但正值大好青春的男孩,哪怕知道百年后可以保持在自己想要的年龄继续修炼,我还是对和她度过剩下的漫长人生产生了一丝抗拒。
这份心思最好的证明,就是我的海神戟纹丝未动,不见丝毫觉醒迹象。
叶臻臻倒是反过来安慰我父母,说姨父姨母,汉卿年纪尚小,情爱之事上不通也是有的;命定缘分,岂有一方冷一方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