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汀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十足昏庸,但又有几分精明算计的人。

令人恶心。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境,靠着一份在私塾教书的活计度日罢了,居然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下作手段,诱骗女弟子私相授受,甚至暗结珠胎生下了自己。

这也是采汀一生不幸的开始。

能去私塾读书的女弟子,家中必定是殷实开明的;可惜自己的母亲当时是个十成十的恋爱脑,居然为了一个平庸无比的男人和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家人闹得恩断义绝,生下自己后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最终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甚至尸骨,还是自己外祖家收回安葬的,实在讽刺。

本来采汀的人生,应该是在富足安逸的家庭中,享受着满满的爱和关照,平安长大的一生。

而不是无名无份的寄居在陌生人家里,像只见不得天日的耗子一样。

越想,她就越怨恨。怨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从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到他的妻子,还有自己样样出众的嫡姐。

并不像话本中嫡庶争得你死我活的境地一般,她的嫡母虽然埋怨丈夫的不忠,却也没有在吃穿上多么为难她;而她的嫡姐采岚,更是生疏却礼貌。

姐妹两并非针锋相对,却也并不亲密;采岚自小便没什么

烦恼,爱情也是一帆风顺,恋人痴情上进,又能力卓群,两人一同长大,知根知底,十几年的相知相许令人艳羡不已。

采汀曾以为自己也喜欢乘风,才会对姐姐始终心怀难以言说的恨意;但在一次次反复剖析自己的内心后,她终于得知自己只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