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种种,写在人皮灯笼上的皆是她心中埋藏最深的遗憾和不甘。
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目光不自觉被这些文字所吸引。
读着那些文字,她倒像是一个偷窥了别人人生的旁观者,见证着一个从未获得过真心疼爱的女子的一生。
“桀桀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怪响,回头望去,石板路上依旧空空荡荡,但众多的人皮灯笼内部均隐隐冒着红光,那些红光逐渐上升,最终都荟集到了一个方向。
光束尽头,夜幕中的群山悄然醒来。
或者说,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巨怪。
本以为是山上的树让边缘显得有些崎岖,如今随着怪物的缓缓翕动,南沙终于看清那凹凸起伏的,是怪物边角不平的触须;而山顶缓缓张开的,便是怪物阴恻恻的双眼。
两只冒着红光的巨眼,简直如同地府索命的亡魂。
远处的一个人皮灯笼内,红光突然消失,随即拴着的绳子突然断开,那具皮囊轻轻落下,在地上延展铺开,朝着天空的面容似笑似哭,十分诡异凄美。
而怪物像是吸到了什么养料,在半空中飞扬的触手瞬间又多了几道分支。
另一处灯笼也开始了忽明忽暗,仿佛时刻会成为怪物新的养料。
南沙怎会不知怪物此时在积蓄力量,恐怕也便是她的心魔,以她的不甘和遗憾为食,待到养成,便会将她吞噬殆尽。
她急忙奔向身边最近的灯笼,拽住双腿便想把人皮灯笼摘下来,那薄如蝉翼的皮囊却十分结实,充满韧性,南沙用了全身的力气和重量都无法将它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