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人祸之时是商贾开仓放粮,人间喜事时是戏子登台唱罢,我倒觉得他们算不上多么位卑,更不觉得他们低人一等。”言语间,江迟眉宇舒展,神色沉静自如,而今这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倒是不自觉地让霜荌打开了心扉。
屋外梁上悬挂着的大红灯笼趁着明月还家,只把道道红光映进屋中,同屋中晕成一团的烛光混在一起,映在江迟的脸上。那张意气风发的容颜之上,不知何时忽然多了几丝温婉,一如黄昏落雨般的柔和。
她红唇微抿,漫漫从容道:“我们虽是女子却万不可自轻自贱。是世人的眼光将女子困在深宫宅院,可我们打一开始便不是寻常女子,自然也不必套在这无用的枷锁之中,你说是吧?”
霜荌听了这番话瞬间眉开眼笑,那千疮百孔的内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她再不用被潇湘馆束住自由,更用刻意地去逢迎那些看客。
如今的她已是自由人,又何必拘泥于此呢?
江迟看着霜荌而今一副豁然神情,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顺手拿起桌边的酒壶,不紧不慢地为二人斟了一杯酒。
不愧是大年哥藏了多年的女儿红,口感绵软中还带着些许火辣的灼烧感,一杯下肚,好不畅快!
屋外苑中,客人们正喝得酣畅淋漓,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而此时的婚房中,却也毫不逊色。
两个女子之间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也是一样的热闹,“江大人”霜荌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郁的鼻音,听上去很是惹人怜爱。她紧紧地贴在江迟身前,双臂环绕在她的脖颈上,娇羞地低头含笑,一副羞怯难当的模样。
江迟摇摇头,略有些发晕地看着眼前人嘲笑道:“你呀,这酒量还差的嘞!”
贴满了囍字,挂满了红绸的屋中忽然又静了下来,空旷且无声。江迟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前,听着屋外喧闹杂乱的劝酒声转头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