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书房内格外寂静。
抬头一眼便能瞧见的西墙上挂着一幅《双清图》,画中松枝独立,兰草破雪而出,落笔毫无尘俗之气,更是将冬日里的清远萧疏之意尽递人前。
确是恽公真迹。
只是面前人眼中那似笑非笑之意叫他有些琢磨不透。矿产富饶的清河县怎可轻易落于他人之手?陈亭远本想借着前知县病故的由头给自家侄子谋个一官半职,却不成想半路杀出个野丫头来。
“一介女娘,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她不插手我们的事,多颗棋子……倒也无妨!”
眼前人的意思便是应允了此事。
他也知道,矿山这等大事自然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所能染指的,所以来时也没抱什么希望。既没讨得什么好处,客套一番后,陈亭远便怏怏离去了。
往年的秋天总会猝不及防的来上一场凉雨,今年也不例外。
夜里
江迟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屋外雨打竹枝声,这是她搬来府衙的第一夜,感觉倒不似她在猪肉铺子里那般自在。
屋外,无人束缚的狂风斩断月光,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整个世界。雨声时而连绵羞涩,时而狂妄呼啸,雨水肆意拍打着屋顶上的砖瓦,叫人彻夜难眠。
江迟躺在床榻上,脑海中无数往事骤然浮现。她每次闭上眼都是林阿翁那张历经风霜,满是旧褶的脸。本该颐养天年的耄耋老人却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屠夫葬送了性命。
她不解——林家阿翁只不过替她辩解了几句,为何就会被殴打致死?更不解,在如今的世道里,为何豪门大户就可以横行霸道,肆意妄为……
阿翁临终前在床榻上支吾沙哑的嘱托,让她久久忘怀。
一种莫名的酸楚也随之涌上心头,她侧躺在床上,眼角的泪水也不争气地沾湿了方枕。她扯了扯身下的被衾,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