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了屋内点着的熏香,一股熟悉的甜腥气飘入阮臻鼻端。
作为一个马背上的帝王,他知道这气息是什么。
仿佛一锅滚油泼在身上,将阮臻烫地浑身剧震,瞬间清醒过来。
“来人!掌灯!传太医!”如雷般的一声怒吼炸醒了外间值夜的宫人。
帐子升起,光线照射了进来,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惊骇万分。
皇帝的亵衣上已染满血迹,怀里还抱着一个血人。
宁王苍白如纸,胸襟早已经染红,血迹蜿蜒地顺着他垂落的手臂流到地上。
阮臻抱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又不敢轻易拔他胸口插着的匕首。他就像是牢笼中的困狮,怒火滔天,却无法发泄,只有不住狂吼。
“你胆敢死!阮韶,你好大的胆子!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阮韶半阖着眼,视线涣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自然已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阮韶觉得自己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凉爽的夏夜,被人怜爱地拥在怀中,躺在小船里,隔着荷叶望着皎洁的月色。
船儿一荡一荡,他们也随着起起伏伏,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摇篮里。
我会等你来找我。不论多久,都回等下去。
若我的人去不了,那么,成了鬼魂,一日千里,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吧。
“阿韶!阿韶你坚持住……你别死,求你别死……”耳边的怒吼转为了哀求,似乎有滚烫雨点落在脸上,“我就只有你了……只要你肯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了……”
阮韶终于渐渐闭上双眼,关闭了最后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