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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猜错的话,”封令铎道:“皇上是来送臣最后一程的吧?”

永丰帝只是倒酒,没有否认。

这个结果,封令铎一早就猜到了。身为帝王注重名声,不能正大光明地杀他,不代表不能借他人之手杀他。

“是严含章吧?”他问得云淡风轻,“我若不死,严含章不敢支持北伐,可倘若我死了,皇上也怕北伐之后牵制不住他。所以借他之手除掉我,同时也留下把柄,等到北伐之后,可以一并清算。”

语毕,依旧是沉默。

永丰帝将案上的酒杯推至封令铎面前,半晌道了句,“朕从来都不想杀你的。”

从来都不想,可还是不得不动手。

帝王身侧,无需故人,所以君王自古称孤道寡。

永丰帝举杯对封令铎示意,“喝吧,朕送送你。”

封令铎笑笑,与永丰帝对杯,一饮而尽。

脚步声在此时响起来,窸窸窣窣,伴随胄甲的摩擦。飘摇的火光在菱花窗上映出剪影,像暗夜里云集而来的流萤。

严含章应该是收到了永丰帝故意透露的消息,说他与自己共饮是因为顾念旧情,准备借由失火助封令铎假死脱身。

一点调兵的权力和一把火。

严含章只需假意带人救火,之后就可趁乱除掉封令铎。

封令铎笑起来,只觉十多年的情谊走到如今,当真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