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中,姚月娥听见她颤抖着唤他一句“姚师傅”。
是“姚师傅”,不是生疏轻蔑的“姚氏”,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念及过去种种,封夫人到底有些赧然。她唤了身后的人,刘嬷嬷上前来,将食盒里装着的一条鲤鱼递了上来。
在大昭,鲤鱼是好运和财气的象征,逢年过节、走亲访友,大家都会带上一条,聊表心意。
如今的姚月娥自然是不缺这一条鲤鱼。
封夫人捧着食盒,不敢看她,只匆匆解释,说封府自出事以来,自己以前结交的那些“朋友”一个个的都对她避而不见,只有姚月娥和恪初的几个故旧在为他奔波。
上京到闽南,往返千余里,她都不敢想象,姚月娥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赶回去,还动员了当地百姓一道上京。
她一直想感谢姚月娥为封令铎所做的一切,又因着之前的嫌隙心有顾忌,如今好不容易借着辞旧迎新的除夕前来,不是想求得原谅或和解,只是真的想感谢她罢了。
一席话说得真诚恳切,倒是姚月娥从未见过的。
封夫人十七岁嫁入封家,一生顺风顺水,饶是封家败落的时候,也有封令铎撑着,没吃过什么苦,就算以前也有过逢迎巴结,但也都是阳奉阴违、逢场作戏。
可今日她来,姚月娥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
大雪簌簌地落着,姚月娥到底还是接过了那盘鲤鱼。
气氛实在是尴尬,封夫人死了心,也不想招人厌烦,浅浅
地扯出一个笑,唤了刘嬷嬷往台阶下行去。
“封夫人。”
清亮的女声由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