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的广门外,黑压压的人群闻声而跪,从御座上看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严含章冷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实在漂亮。
倘若叶夷简纠结的是朝中官员劝谏,他还能给按上个结党营私、犯上逼宫的罪名,可偏偏是百姓上书陈情……
新政和北伐如今还需要民意的支持,永丰帝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民意对着来。
雪无声地下着,堂内堂外皆是一片肃杀。
微凉的手掌在广袖下紧握,既然永丰帝不杀封令铎,那这件事,只能他自己来做了。
上京的这场雪,从大寒一直下到了除夕。
三司会审上演的那场万民请命,让永丰帝答应彻查此案,也等同于答应了无限期延后审理,严含章一派很难再拿此做什么文章。
大雪封山的凛冬,姚月娥和叶夷简驱车百里回了闽南,其中伸出援手的不仅有上京受益于市易法取消的商户、受姚月娥提携的匠人、还有在浅渚埠与她分别的薛清。
一直等到京城里封令铎的案子平息,闽南路的乡亲被安排平安返乡,薛家才收到了薛清于桐柏山失踪的消息。
庞大家产一朝没了家主,封家所有但凡能沾上边的旁支都闻风而动,想要争夺下哪怕是一分一厘的产业。
偶有时候,姚月娥也会为了薛家的现状惋惜,可是只要想到薛清如今已经恢复了女子身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便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三十的夜,雪下得丢棉扯絮,叶夷简和封令菀为着封令铎的事仍在奔波,今晚的夜饭只有姚月娥和铺子上的伙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