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案上另一边,茶盏配套的银茶筅上,却刻着樱花与蛇纹,而那只用于存放茶叶的螺钿茶盒上,嵌的竟是大昭绵延的山河版图。
姚月娥蹙眉,看来与其说这位文昭皇子是来与大昭“切磋”茶器,倒不如说他是上门挑衅来得实在。
台上的张廷怀自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
他搁下手中茶盏,抬眸看向来者,笑到,“殿下携宝物远道而来,诚心可见,所谓教学相长,既殿下盛情邀请,张某恭敬不如从命。”
言讫,他伸手一挥,一套色彩同样夺目的红钧茶器被呈了上来。
炙茶、入碾、过筛、温盏,一系准备就绪,两人开始往茶盏中注汤。
簌簌击拂之声渐起,珠玑磊落、栗文蟹眼、轻云渐生、乳点勃然,热汤分次注入茶盏,茶沫变化的同时,两人手中茶盏竟也随之而变。
张廷怀手中的钧红茶盏在茶汤和水温的变化下,逐渐显泛出绚烂的色彩,如日暮时天边变化的彩霞,瑰丽斑斓,又像倏然被打翻的彩色琉璃。
相比之下,文昭皇子的茶盏依旧是漆黑的釉色,除了因为水温而泛起的淡淡银蓝,与刚才初见之时别无二致。
人群中,有大昭的官员颇为不屑地冷哼,而张廷怀的
徒弟见状更是得意忘形,语气不善地嘲讽,“弹丸小国,鱼虾当蛟龙、碎瓷充金玉,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席话当真冒犯,听得张廷怀回头,以眼神警告自己这忘乎所以的徒弟。
文昭皇子却反常地笑了笑,延手示意婢女将面前那杯茶汤奉给他。
到底是东瀛国皇子的赏赐,学徒再是傲慢,也不敢当众下了对方的面子。犹豫片刻,还是表面恭敬地接过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茶汤渐少,原本浸在雪白茶沫里的斑纹浮现,映着盈盈火色,仿若银河星屑流泻而入,斑斓瑰丽,堪称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