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起来,“小时候就常听我爹说,人这一辈子就像是窑炉里的一只盏,人烧一半,天烧一半,人的那一半要尽力,天的那一半别抱怨,大不了再烧一遍。”
“嗯,飘茵堕溷。”封令铎道。
“飘啥多?”姚月娥眨巴着眼睛,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愁绪被她这莫名的一句打破,封令铎低头笑起来,“你做的吃食呢?可别烧糊了?”
“啊?啊啊啊啊!——”姚月娥跳起来,这才手忙脚乱地将锅里的东西都盛了出来。
月上中天,打更的梆子敲过,已经是三更的时候。
两人偷完晚食出来往后院去,穿过几道月洞门,等行到寝屋外的廊檐下,姚月娥终于回过了神。
她转头看着那个一路上很是自觉跟着她的男人,疑惑到,“你怎么还不走?”
许是问题太直白,封令铎愣在了当场。
他有些费解地回视着姚月娥,问:“我该走吗?”
姚月娥点点头,颇有点理直气壮的样子。
夜风呼呼地刮着,将方才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温情吹得不见了踪影,封令铎又被这人的一句话给问得心塞,敢情他在这人眼里,就是个半夜来蹭吃食的流浪猫狗对吧?
封令铎登时就给气笑了。
也好,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免得来来回回试探拉扯,时不时就要被这人堵得不上不下。
思及此,封令铎上前两步,直将姚月娥逼到背贴门扇,才冷冷沉沉地开了口。
“姚月娥,”他神色凛冽,语气里都是呼呼的冷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