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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他心中的所有翻覆,姚月娥浑然未觉。她三两下写完了那张欠条,秀手一延,就是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势。

封令铎是捂着心口,脚步虚浮地从窑厂里出来的。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彼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看上这么个既不知书、也不达理的女人。

似乎就是四年前母亲的生辰宴上,她将计就计地用几个家仆算计她的法子,回敬了几人的时候。

那一晚,灯火葳蕤的庭院中,她被两个家仆堵在廊下。

为首的,是母亲身边伺候的老人,她曾动过把自家闺女荐给封令铎做妾的心思,针对姚月娥就成了家常便饭。

封令铎是宴后散酒无意撞见他们,躲在假山后听了个大概。本以为像她那样一个柔柔弱弱、出身又卑微的姑娘,不说抵死不认,也该是懂得如何服软求饶,保全自身。

没曾想,她就那么仰头怒视着那帮人,不仅认了自己的所为,还斥他们是罪有应得,害人终害己。

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真是鲜活又讨厌,像极了封令铎幼时随祖父在北疆熬过的苍鹰、驯过的野马。

如今想来,他大约就是在那时,对她动了几分浅薄的兴致。

故而在听到几个家仆嘲笑她,不过是少爷看不上的乡下丫头之时,封令铎破天荒地动了恻隐之心。他走过去将人揽在怀里,让那帮出言不逊的恶仆跪在两人的房外,跪了整整一夜。

而也就是那一夜,封令铎要了她。

他生于戎马世家,祖上一直是替朝廷镇守北疆的将门,到了封令铎这一代,已是三代单传。父亲自幼体弱,只能留在京中修养,要守这祖宗家业,封令铎是跟着祖父在北疆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