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瑶的血随着颠簸不停泼洒在我身上,我想抱紧她,又怕弄疼了她,笨手笨脚地为她擦拭着脸上的尘土。
她应是很疼,微皱着眉,脸上一点点失了血色,颤颤地从怀中摸出一物,塞进我手里。
是一支木头簪子,上面刻着细小的桃花图案,簪体被打磨得光滑。
「我,我刻得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马蹄踏碎了,「想来,你应当……是逗我的……可是……我很笨啊……我……不敢不当真了……」
我忽然记起来了。那天她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我揶揄道,我想要桃花簪。
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能当真呢!
笨啊,太笨了。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姑娘啊!
卫宁瑶似是困顿了,眼睫低垂,手指勾在我的袖子上,一遍遍唤着:「宝儿啊……」
恍如当年她下了私塾,我去接她回家。她勾着我的手指,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一边喊:
「宝儿!宝儿!」
我就不厌其烦地回她:「小姐,小姐。」
「不对!我有名字!叫我宁瑶!宁瑶!」
「好,宁瑶,宁瑶!」
桃花簪上缀着她的血,在我眼前绽开了一树繁花,又猝然凋零,来不及挽回,只剩铺天盖地的血红色,扯碎了我的魂魄。
宁瑶啊……宁瑶……
她合上眼眸,不再回应,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