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生不逢时。
纵观千年百代,女人,从未逢时。
第16章
平安镇的百姓们合伙给何小花置办了棺材,葬了。
何掌柜疯癫着,我只能做主给何小花挑些生前戴过的首饰陪葬。
可她生前过得贫寒,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首饰,只有那个她死死攥着的半截梳子。
梳子是何掌柜给她做的。现在,梳子上染满了血迹。她应是用这梳子抵抗过,挣扎过,最终却跟梳子一起被折断,像是朵被随意踏烂的花,死得无声无息。
我拿出了一对玉手镯给她陪葬,卫宁瑶又拿了块银子放进她嘴里。道是当地有种说法,口含金银能托生进富贵人家。
何小花被葬在了后山上,那里曾有一片茶园。现在,采茶女不见了,茶农也不见了,只剩了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土坟。
我收拾出一间空房间,安置了何掌柜。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哭号着忏悔,仍说「错了」;糊涂时,就抱着个枕头喊「儿」。
卫宁瑶丢了魂似的沉默了数日,最终在何小花头七那天,突然对我说:
「宝儿姐,你真该恨我的。」
我怔然,就听她哑着嗓子说,「当年你常劝我,女人要多为自己谋算。我笑你杞人忧天,觉着只要侯府不倒,我再嫁个门当户对的,能一辈子享锦衣玉食。
「这世道,女子多艰,能相互扶持着活下去已属不易。是我蠢而不自知,竟将此身全数赌在了男子身上。我被浅薄的情爱蒙蔽,辨不清真心,伤了你,也亲手将自己推向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