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舟的双双入狱,对病重的蒙恩侯是个沉重的打击,但他毕竟不是个那么容易就死的人。殷显案毕,小舟得到皇帝金口玉言的夸赞后,他又大喜过望,神采奕奕了。
毕竟这么多年,他要表的忠心,从来没能像两个女儿一样直接报到皇帝跟前。如今,他显然又要借着这个东风,壮一壮自己在朝中的声势。
蒙恩侯陈信从美梦里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椅子上。
他惊慌地四处扫视,只看见我一个人。
「端识,这是怎么回事!」
「父女两个,聊聊天,」我拍拍黑色的木头桌子,「在你最喜欢的地方。不好么?」
祠堂里的香,袅袅地燃起来。白烟围绕着灵牌,饶有一番意境。
「你怎么敢这么对你父亲!」
我笑了:「凭我们是亲人呀。殷显,我不敢直接杀,他总有亲人会追究。你不一样呀。你的所有亲人,都不会追究你的死了。
「何况,把你烧掉,你吃了什么东西,仵作也检不出来了。」
陈信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他脸涨得通红,险些被自己的气息呛住:「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快把我放开!」
「我说的是真的。你有这个下场,把我换走的那一天就该想到。」
我盯着他的眼睛,捕捉其中缓缓升起的战栗。
「你知道吗?就算是你这样肆意地篡改我和小舟的命运……如果她在惇王府能过得好,如果她嫁了人,能和我们以前看的那些戏本子一样,什么琴瑟和鸣,什么举案齐眉,如果你不是在她受苦后又露出那样丑恶的嘴脸……我愿意饶你不死的。
「比起发生这些事,我宁愿饶你不死,陈信。我宁愿和你父女天伦,阖家欢乐,举起酒杯和你演戏。有一天我也会嫁人,然后我把自己的孩子生在这种高高的庭院里,哪怕一辈子见不到海。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从十三岁起,我就是一个孤儿了。我阿爸在那一年死了。我愿意坐着你们的马车,走那么远的路到京城来,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留在这里,牺牲我的一切,改变我的一切,你以为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