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识!」小舟冲上来抱住我的手臂,「他死了,你也活不成。别为这种人死,别为这种事死……」
她看着我,满眼泪水。那双眼睛不属于十六岁的陈端仪,仿佛她活了很多遍,又死了很多遍。
我放下手臂,仍然将枪尾牢牢握在手中。我说:「我带你回侯府。青杏,去给姐姐收拾东西。」
青杏得救了一样跑进内室。
殷显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以为蒙恩侯府能护住她什么?你父亲就是我父亲养的一条狗,说他是我父亲的狗,还玷辱了我父亲的声名。他甚至连你二小姐打我一拳的血性都没有。
「二小姐,我敢担保,不出三日,令尊,哦,我的岳父大人,就会把你姐姐送回来,还会给我赔礼道歉。你敢和我赌吗?」
我说:
「我不和你赌这个,殷显。」
小舟靠在我身上,病态地轻盈,像地上被揉皱的宣纸。我连搂着她,都不敢花很大力气。
「我赌你会死得很惨。」
第23章
侯爷说要和小舟单独谈谈。我手里还握着那柄红缨枪,立在他书房前面,季行之看着我发呆。
我问:「你来侯府做什么?」
未婚夫妻见一面,礼法上很宽松。季行之打着请教侯爷学问的旗号过来,不料我去了王府。
他说:「看看你……有没有新诗。」
见我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问:「大姑奶奶怎么样?哎,陈家大小姐,出阁前也是京中有名的诗家,出阁以后,竟然一概不做了。怪不得人说,女子一嫁作人妇,灵气都磨去了,有道是珍珠也变作——」
「什么?」
「鱼眼睛。」
我看着季行之,觉得他人形的皮囊外头突然裹了一层壳。这层壳里头发出的声音,不像人说的话,反而像沼泽里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