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的眼圈红了。她慢慢说：「我也一直不知道怎么对你。这样，很公允。好歹你还有几年才出阁，咱们还能好好地，再相处相处。」

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无措地拍着襁褓。我们之间又陷入一片静默。

我问：「我不能再回南海了，是吗？」

那只手停了一拍。侯夫人说：

「你是蒙恩侯府的二小姐。前尘往事，都不要想了。」

第16章

十六岁这一年，小舟的个子紧赶慢赶，赶上了我。

小舟很高兴，说：「这下衣裳都能换着穿了。」

青杏在一边调笑：「将来嫁衣也换着穿吗？」

丫鬟们一时都笑起来。小舟作势要去拧青杏的嘴：「我和你二小姐纵着你，越发什么都说得出来了。」

蒙恩侯府两个小姐的亲事，本来是无人看好的，不曾想及笄后竟然很快就定下了，定的还都是好亲。大的那个，许了惇王的小儿子；小的那个，都说出身不雅，可也许了阁老家的孙子。一时侯夫人教子有方的美名传扬出去，京中对蒙恩侯府的态度为之一变。

侯爷满意得胡子直抖。我和季行之的婚事落定后，侯爷在家宴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话，意思大概是，正是因为他当年将我从南海接回来的这个英明决定，才使得侯府一转颓势，既有了久盼不来的嗣子，又结到了以前都不敢想的好亲。

总之，感谢我，感谢元清先师，但主要还是感谢他。

我不讨厌季行之。他长得不差，就是为人处世有些夸张，譬如他总是说看到我写的诗惊为天人，我稍稍一提自己小时候在船上的事他又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