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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伥+番外 人间废料 1004 字 2025-06-11

目之所及是深深浅浅的绿意,他行走在山林间,几乎要被春色湮没。

他的剑依旧舞得那样好,出招的速度与拨算盘时不相上下。

他噩梦缠身,瘦得脱相,却还要强撑着,去与许多利害相关的人周旋一二。

卫原走得太快,卫长安年纪轻轻,军中亦有多方势力,对那支骁勇的军队虎视眈眈。人心比他想象中更恶,他知道总有人想把卫长安拉下马来,军营的事他鞭长莫及,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在京中元气大伤的卫家,免得被人塞了莫须有的把柄,惹出事端。

谨言慎行,这是其一。背靠大树,这是其二。他不仅要寻求庇护,还要寻求机遇。京中王公贵族,他能勾肩搭背,大家千金,他亦能讨得欢心。他长得好,年纪小,剑法精湛,做情人低估他,做门客高估他,倒成了游离于潜规则之外的一种存在。

他低下头,把自己当京中权贵腿边的一条好狗。行礼作揖、说学逗唱,只为了他们能大发善心,将嘴边漏下的那一点儿肉汤,留给卫家。可悲的是,他明知自己是低头做狗,面上却要抬起头来,活得潇潇洒洒。

一个自怨自艾的蠢货和一个狂放不羁的天才,谁更有驯服的价值,自是不言而喻。他已介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气质杂糅在一起,强行抹平他眉眼间的阴郁,要他打起精神,对世间一切满不在乎地笑笑,好去讨一讨命运的垂怜。

他发现自己能理解江淮南的作为了。江淮南胆子小,过去府上有个常给她偷开门,放她翘课玩耍的王叔,后来这王叔因为渎职被她娘打死。有段日子,她一跳起舞就想起王叔,但面上仍要佯装骄矜,要拜谒贵人,要翩翩起舞。

他终于明白江淮南为何要一刻不停地跳舞。

命运恃强凌弱,所以凡人不能露怯。

心事是柔软且痛楚的,不能让任何人触碰它。所以他要用一个厚厚的茧把它裹藏起来。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肥硕丑陋的幼虫,每一次在宴间的插科打诨与卖乖都是在吐丝,他竭尽所能地挤压脏器内的丝线,费尽全力地吐丝,卫家蜷缩在那枚茧里,可以被他护得很周全。

他摩挲着儿时从江淮南手中顺走的那枚坏茧,已经不惮于被繁密的心事压弯脊梁。蚕要破茧而出,但他不需要,他只要卫家一切都好,就算闷死在茧里,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