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安双腿夹紧马腹,高举砍刀,他面上丝毫不见悲伤,振臂高呼:「杀!」
四条蹄狂奔起来,扬起一片沙土,千军万马追随在他身后,怒吼道:「杀!」
弑父的不是他。
可卫长风看着自己的手,那汗渍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将他吞没。
卫长安杀敌如砍瓜切菜,高声大喊:「为将军报仇!为将军报仇!」
身后传来滔天的呼喊声,他们高举大刀,怒吼道:「为将军报仇!为将军报仇!」
将士们从他身后涌出来,声声泣血,心里充斥着无处宣泄的恨意,与期期艾艾的卫长风擦身而过。战场之上,没有人会留妇人之仁,这是个残酷的地方,阴暗、危险、错综复杂,天才来了这儿,也得摸滚打爬,被扒下一层皮来。
他明白了。
但已太迟。
他剑法精,功夫深,任由着肌肉记忆操纵自己的双手。
硌脚的尸块被他踩在脚下,他不知疲倦地挥剑,看血色像烟花一样在他眼前炸开,粘稠的血液将他染成一个腥臭血人,他真想逃,却不敢再后退。
身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命像韭菜,割下一茬,还有会一茬冒出来。韭菜薄薄的一片,贴着他倒下去,他惊醒,这哪儿是什么韭菜,这是被挤成皮的副将。
那张皮薄薄地贴着他,在不久前,还同他一把火烧了敌军粮草,笑得畅快。命如草芥,这就是打仗,是他逞一时之快、傲慢轻敌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