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风转头看他娘。
他娘说:「卫原,老娘打马吊花银子,过得自在,赶紧给我把他弄走,吵得人心烦。」
他爹说:「婉婉,你真不要他陪你?」
他娘说:「陪?老娘一个人过得风生水起的,用得着吗?」
他爹立刻改了口风,说,长风啊长风,你这剑练得真好。这也好,那也好。爹怕你骄傲,才唬你的。开春就走,跟你哥哥一起,随你爹我上阵杀敌。
他与他哥哥走了,离京时,他娘照例没缝好衣裳,因此事与卫原吵了一架。
卫长风告诉他,娘是想你多留一阵,才故意这样的,希望他爹能在走前哄哄她。
卫原勒马一笑,说:「知道。我一走,她只晓得怨我,生我的气,就没那么伤心。」
原来对一个人好,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法子,卫长风大受启发。
父子三人奔赴战场。
战场与后院不一样,人是活人,不是木桩,一刀下去,血肉崩离,淋漓的一片暗红。
卫长风从小兵做起,不像他哥哥跟他爹打头阵,只在人群中喊打喊杀,真到了杀人的时候,却很没骨气地吐了出来。
蛮夷人看他生得细皮嫩肉,只知道吐,面上露出淫邪的笑:「中原的兵,还有这种的。」
几个大汉将他围住,他很聪明,于是闭着眼听呼呼的风声,辨清那敌军,究竟要从哪儿下手。杀敌如砍瓜切菜,一剑一个。捅下去,一道血柱冲天,滋在他脸上,是温热的杀意。
他大着胆子看一眼,再晕,再吐,后头有人举刀要劈下来,他机敏地一侧身,打了个滚。与死亡堪堪擦身而过,眼前就劈来一把刀,又要抬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