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暗水,涓涓溜碧。漂零久,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
步风带动裙裾微掀,我挽纱轻歌曼舞,不再看他。一曲终了。
「朕方才错把你当成了她。」顾岑大步上前,将大氅披在我肩上,俯身替我拭去泪水。
我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背上覆着一片让人沉醉的暖意。两个小太监识相地背身面墙。
「家姐喜欢看臣女跳舞,我们少时常在一起玩乐。」
我俯身穿鞋袜,并不避讳他炙热的目光,任凭大氅从肩头滑落。
「皇上龙体要紧,莫要受寒,请回吧。」
顾岑点点头,默默回身离去,他孑然一身,背影看上去很寂寥。
一百四十三
守灵出殡,我回府数日,得知卫长风又上了战场,竟无一别。
他留给我一个稻草扎的人,用红墨在能一击毙命的地方作标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夜里,我手握那根美丽的匕首,一次次刺中它的要害,把它想象成顾岑,或者顾纾。
他们俩被我开膛破肚,直挺挺地躺在相府的院子里,大雪掩埋了他们血淋淋的身体。
我身侧的稻草人变成了卫长风,姐姐和蓬蓬从别院里跑出来,与浑身是血的我击掌欢呼。
我们是奸臣、是疯子、是恶鬼、是凶手、是共犯、是叛徒、是豺狼虎豹、是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