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蓬蓬非皇家血脉这一件,有时候会让我惴惴不安。做贼心虚,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姐姐说,越怕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可我没办法让自己不怕,只能防患于未然。
蓬蓬的身世,没有人知道。我很害怕,命心腹时刻留心宫中任何有关她身世的传言。
时间一久,这件事就被我淡忘。我安然扮演着一位失宠的贵妃,平静,并十分知足。
我和蓬蓬玩捉迷藏,从绿豆里挑红豆,她想试一试枳的味道,被酸得在地上打滚儿。
我在宫中养着我拼死生下的女儿。我本以为日子就会像就在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在没生她之前,我想了许多下作的法子,要利用蓬蓬,让给我使绊子的人狠狠栽个跟头。
只是我看着她肉嘟嘟的脸,就把这些事都撇在一旁。蓬蓬,她是我女儿。
瑾妃说的不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斗一个,来一群,有什么用呢?
总有人正值豆蔻年华,只要顾岑活着,女人是除不尽的,不如收手算了。
君恩浩荡,谁知道他会流向哪儿去。我不要君恩了,我只要自己的幸福。
只是世间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蓬蓬快四岁那年,命运终于想起我这条漏网之鱼,向我索要厚礼的代价。
小宫女跪在我面前:「娘娘,奴婢打听到:许贵妃向太后告密,妄言小公主非皇家血脉。」
我脑中空白了一瞬:「你可听清楚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沉默片刻,随后道:「今日晌午。太后要她先压着,想办法滴血验亲,免得夜长梦多。」
来了,还是来了,我早就有预感,我这样的人怎配幸福!
她退下,我独自一人站在屋内,觉得浑身都冷极了,忍不住环抱起手臂。
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在此处听到风声,说明此事已经被捅破了不少。
我细细一想,许贵妃虽与我不是死敌,只是同玉妃交恶,但她却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