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我在片刻的喘息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比起死亡,活着对我来说,是一种更加痛彻心扉、避之不及的折磨。
没有人救我,只有我自己挣扎着要活,我多渺小,多可笑啊!
我断断续续地笑出声音,我需要发出一点声音,来鼓舞自己。
「娘娘疯了,是污秽缠身,跟皇上说,要拿匕首来把秽血放干净。」
「皇上说了,生下来最重要。已通传到相府,相府那儿也同意了。」
「你把刀拿来,用火烤一烤。」
几个人上来擒我的手脚,我被巨大的惊恐吞没。
不,我不要放血,我会没命的,我会死的!
我还不能死,我还未赢过我的姐姐!
我剧烈地挣扎,指甲刮过稳婆的脸。
神婆后退一步,跪在榻前砰砰磕头:
「娘娘,您别犟了。老奴也是为您好,熬一熬就过去了。」
她跪在我榻前,拉低衣襟掏出一柄匕首,我恍惚中瞥见她下垂的丑陋乳房。
我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抵着我的肚皮,我好像砧板上的一块肉,待人宰割。
原来在生死面前,恶臭的秽物簇拥着我,所有富贵荣华高低贵贱都化为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