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出嫁那日,我坐在轿中向天起誓,入宫之后,我非但要活下去,还要登上后位,一来复仇,二来臣服于虚荣,向所有人夸耀我的荣宠。
虽才及妃位,但我已有些等不及了,毕竟妃是后宫迄今为止最高的位份,我能平安地坐上此位实属不易,我等不及了,我真等不及了。
我身着华服回到相府,看双亲满脸谄媚地张罗午宴,亲自为我与顾岑布菜。与他们寒暄了会儿,劝我娘喝了几杯酒,再扶她回房歇息。
我对她的仆役说:「都下去,没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皇上要来,再命人通传我。」他们鱼贯而出,临走时,紧紧关上了房门。
曾经,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地方,红黄相间的濡湿绒毯,梨花木制的桌椅,绣着祥云纹样的锦被,还有那碎了一地的,青瓷碗的碎片。
关上那扇门,它成为一个闭塞的空间,游离于相府之外。天地间只剩下我和我娘,当时没有人来救我,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我娴熟地拉开柜门,哼着歌挑选那些被整齐摆放的软鞭,有的带纹样,有的不带;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是皮质的,有的却不是。
我把桌上的醒酒汤摔碎,对我娘笑盈盈道:「捡起来。」
她站起来要捡,我嗤笑出声:「本宫许你站着捡了吗?」
我娘跪下来,低着头挪动膝盖,默不作声地拾起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