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小苗很快就栽好,它迎着晚秋的飒飒冷风,孤傲地屹立在霞光里,有种慈悲的美丽。
夕阳砰然坠地,血色霞光与金色余晖晕染了整块天幕,使叶片折射出极其迷人的光晕。
我偷偷烧了封信给桂花,还有钱和漂亮衣裳。跃动的橙黄火光照亮了我们四个人的面庞。
我姐姐忽然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今已亭亭如盖矣。」
短短数字,悲漫心头。我内心震动:「这是你写的吗?」
她点点头,而后苦笑着摇摇头。
是个叫归有光的人写的,她说。
我们不再说话,并肩凝视树苗。
风停了,树叶的颤动却不止息。
四十一
此事算是揭过一页。然而眼下,我又面临着一个可怖的局面。
我娘不在府上,但选妃一事并不会戛然而止。我爹是两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声望,新帝登基两年,说心中毫无芥蒂那是天方夜谭。好在相府又有两位适龄又貌美的千金,正适合入宫去做嫔妃,一来可以靠女儿钳制相府的动向,二来相府与皇家可亲上加亲,建立信任关系。
于情于理,相府至少要有一位千金入宫为妃妃子,可眼下的难题是,我和姐姐都不想去。
皇家秘闻只在我们这几个官宦世家中流传,坊间对后宫的可怕一无所知,但我们很清楚。尤其是这两年后宫无出,诸多嫔妃横死其间,她们的尸体支离破碎,有被啃噬的痕迹,一串沾血的野兽爪印,堂而皇之地消失在门口。
太后亲请高人出面,高人算出了后宫有伥鬼横行,闭关念经七日,宫婢开门,他已化为腐尸。门外有数百侍卫把守,房中的人却死得悄无声息。除了鬼怪作祟,我真想不出别的原因。宫中戒备森严,若是人,不可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