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我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是个失去人性的恶棍,是个不会心软的坏人,那该多好。
那我就能毫无怜悯地摧毁她,连同她美丽的皮囊,天真的思想,乃至那自命不凡的灵魂。
可是,可是,命运偏要我如此,要她那般。
我如何下得了手,去把她杀了,我做不到。
我把那小药瓶掷在地上,它骨碌碌滚了一圈,又回到我脚边。这是天意,这一定是天意。
颤巍巍地伸出手,我揭开瓶塞,倒出一颗乌漆漆的药丸,这是见效很快的药,无色无味。
江淮南,你怕什么?你抖什么?你自诩非善类,不敢杀死旁人,你还不敢杀死你自己吗?
我与生死之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手却抖得格外厉害,那药丸滚落在了地上。
是,我不敢死,我不想要死,月色太美了,桂花太美了,我还想再多看一看,多瞧一瞧。
想到方才意欲自尽的念头,我背上已渗出了涔涔冷汗,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我恨透了自己。作为一个坏人,我相当失败;作为一个好人,我也不够成功。
三十二
三日之后,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我娘知道我情绪濒临溃堤,所以她没有一直盯着我瞧,她的心腹,转而去监视江淮北了。
她把我最后一条路给断了,若我说服姐姐不与我争,尚能解局,但她在看着,我如何说。
她在提防我姐姐,我姐姐病愈后,一切都在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我甚至敢于违抗她。
所以她要我姐姐死,只要我姐姐一死,那她便能重新掌控全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