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北叹了口气,道:“这京城,往后恐怕还是有场血雨腥风,还是你这个小官当当好,怎么着也不会被殃及。听陛下的话,近些时日是想给太子择选太子妃,连大选都不开设了,劳财伤神的,反正选到最后又是那几个人。”
这话杨兆文就不乐意听了,“小官当当你以为轻松吗?每日的教案就够头疼,再碰上几个不大听话的学子,病都要气出一大堆。每回到发俸的时候一看那几两钱,更是两眼一黑。若不是家里头的女婿在外头做商,这一家老小,光靠这我这些钱,怕妻子孩子,全都得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家那女婿,着实是个不错的。”江向北又打趣,“还得是一个人自在吧,你瞧我,这么些年,快活得不行。再说了,你家既有小辈养活着,你何必这样累,都这把年纪了,该告老还乡,在家里头歇歇了。”
杨兆文不肯,“好歹得等家里头的孙子先过了这次春闱再说,不然,杨家真没人了。”
江向北明白他的顾忌了,也不再说下去了。
杨兆文对他道:“你既说太子这回回来性情大变,那你往后可要小心些,你孤家寡人的,也别图些别的了,能够终老,也是皇恩。”
哪家没有难念的经。
太傅一职位列三公,是文臣不可触及的荣耀,但又说伴君如伴虎,触及到权利中心的事情变得多了,日子也得小心些过。
两人年轻很早的时候相识,江向北的父亲是将军,家中只他一人从文。他们两人曾经在国子监读书相识,后来江向北中了状元,越走越高,甚之当上太傅。杨兆文便比较平庸,去了国子监后,下半辈子也就都在国子监了。
不过两人虽一个守成,一个激进,朋友倒还做得来,逢年过节的,江向北如果没地方去,就会去杨家讨顿年夜饭吃,一直到今日,也常会往来。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会话,后来,国子监的钟声响起,杨兆文该去授课时,两人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