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晓魏冬河死后,我再未吃过东西。
此刻饥肠辘辘,饿得厉害。
我像个落魄的逃荒者,甚至不必乔装打扮,蹭了满脸的泥,衣服糊在身上,头发乱糟糟,肮脏不堪。
我要回京都。
忠勇侯蒋文禄,他得死。
我太饿了,要吃东西,京郊入城时,在一卖包子的摊位上抓了个刚出锅的。
摊贩气急败坏,追着我要打。
我跑得快,气喘吁吁,躲到了犄角旮旯处,咬上一口,被烫得眼泪流了出来。
京郊莫名多了很多人,城门很多守卫。
不多时,有大军入城,队伍浩荡。
围观人群说,是开州来的。
四省通衢的开州,土匪泛滥,凶残无比,一向杀人不眨眼。
他们占据天时地利,狡猾无比,连朝廷的官驿都敢截杀。
但近两年,那帮土匪头子消停了。
天子换了人,土匪头子也换了人。
那人叫晁嘉南,人称晁三爷。
他站稳脚跟之后,统领了整个黑岭的土匪,然后做了件头等大事——归顺朝廷。
皇帝得知此事,欣慰得站了起来,连连称好,人还未到京中,圣旨半路就封了个晁都尉。
四年后,我与晁嘉南的初次相见,他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旗帜招展,面容坚毅,身后是大批人马。
而我蜷在城墙根,滚热的那口包子含在嘴里,忘了咽。
他比从前粗糙了。
记忆中总是懒洋洋的那张脸,眉眼无疑是硬朗的,浓黑的剑眉下,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眸子寒星一般……看上去明明没什么大变化,却又显得那般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