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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朝朝 米花 1173 字 2025-06-11

那日艳阳高照,我出府去城西一间铺子,为张宓买新鲜出炉的腊肉烧饼。

新开的铺子,腊肉烧饼做得一绝,我排了很久的队。

烧饼铺子挨着一茶水摊。

我在排队之时,耳朵很尖地听到不远处一喝茶的差爷在跟人吹嘘。

他说他从过军。

江西起义的裹刀军,追随忠勇侯投奔当今圣上,可惜后来负伤过,如今成了最末等的差役,只能在京郊守个门。

他穿着半旧的差服,脸很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那种黑。

同伴说他吹牛,他拍了下桌子,吐沫星子乱飞——

「你还不信?当年我们那支队伍多能耐,进京途中经过开州,土匪作乱杀了镇上大批的人,还是我们赶走了土匪,收缴了粮食和钱财用作军需……」

胜利者总是可以随意改写篇章的。

你若是在如今的开州城,随便揪住一个孩童,问他知不知道青石镇,他会问你,是被裹刀军洗劫了的青石镇吗?

然而开州之外,人尽皆知那事是土匪干的,裹刀军其实是赶走了土匪的义军,以讹传讹信不得。

我们生长在土地上,是那样渺小的存在,小到迷雾弥漫,拼尽全力也走不出来。

真相被埋没在雾里,艳阳高升时,会随着雾一同散尽。

裹刀军是燕山府平王盖了印的神勇,忠勇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

所以我们会是刁民。

我从茶水铺子跟着那差役到城郊外门,看他们守城门,也看着进出的百姓。

与我同坐在街边的还有个小乞丐,他身上有伤,又脏又臭,蝇蛆钻满伤口的腐肉,啃出个豁口。

他蜷缩在墙根一动不动。

我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然后将买的腊肉烧饼放在了一旁。

再后来,天黑了,那守门的差爷吆喝着同伴去吃酒作乐,喝到了很晚,才醉醺醺地回家。

我一路跟着他,然后找机会将他打晕,从桥上推了下去。

他淹死在龙藏浦,旁人只会道他是酒喝多了失足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