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积玉也爱我,可他更爱我娘,由爱生恨,所以他才会用他平生最看不上的手段,谈一桩连他自己都引以为耻的生意。你以为他做这些,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才不择手段地要留下我吗?你错了,他是为了报复我娘……”
苏妙漪忽然靠近,一把攥住了容玠的衣领,眼里虽已经没了雾气,可眼眶还是红的,像是被疾风骤雨打蔫的桃花。
她盯着容玠的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亦在颤抖,“你明白吗?他留下我,就是为了拿我做刀子,让虞汀兰痛,让虞汀兰永远忘不了他……至于我是怎么想的,我会不会难过,都不重要!”
一番话说完,像是耗尽了苏妙漪的气力。
她颓丧地低垂了眼,缓缓松开容玠的衣领,朝后踉跄着退去,“他们都爱我,但都不是最爱我,甚至可以为了别的人、别的事,宁肯抛弃我……伤害我……”
容玠怔怔地望着苏妙漪,忽然就明白了虞汀兰临走前的那句话——
「我当年没有告诉妙漪,现在同样不会。」
「妙漪不能既失去母亲,又失去父亲。」
眼睁睁地看着苏妙漪一步步往后退,退进日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容玠的一颗心也倏然往深渊中坠去。这是有生以来第二次,他感受到了恐惧,和当年看见祖父和父亲被处刑一样的恐惧。
于是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孩童,猛地追了上去,仓皇不安地将苏妙漪一把拥入怀中,“妙漪……”
他死死抱紧了她,想要留住她的生命力、想要温暖她发冷的身体。可下一刻,他的耳畔却传来她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哭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