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不经心的目光,仿佛就是在看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蝼蚁……
“陛下到——”
內侍的声音传来。
垂拱殿内瞬间静下,众人连忙整肃衣冠,转身朝御案的方向俯身参拜。
身着赤色窄袖圆领袍的皇帝从殿侧走了出来,在内侍总管刘喜的搀扶下,走到御案前,缓缓落座,声音低弱,没什么气力,“诸卿平身。”
容玠抬眼,越过众臣望向坐在御案后的皇帝。
皇帝身形消瘦,两颊凹陷,脸色憔悴而灰败。尽管才刚年逾不惑,看着却比楼岳更像风烛残年、行将就木……
“前两日,朕的御案上一下堆了十数道弹劾奏疏。这么多年,御史台和谏院同时参一人的情形,朕还是头一次见……”
说着,皇帝咳了两声,目光在群臣中逡巡,“容玠何在?”
容玠低头,从群臣最后走了出来,“谏院容玠,参见陛下。”
殿内静了片刻。
皇帝迟迟没有出声,其他人自然也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容玠虽没有抬头,却能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陛下。”
最后竟是楼岳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内沉寂。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扶着手里的龙头杖,朝皇帝道,“容玠的罪己书,中书省、谏院和御史台都已传阅过。想必在场诸位都是疑云满腹、不吐不快。依老臣看,不如今日就先听他们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