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用袖子轻轻擦拭嘴旁的水渍，离我更近了，声音也放得很低:

“我跟你说。就把你说给谢屿轩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那个冷面阎王，他可是翻脸不认人的那种。幽都魔尊是谁？好家伙，当年天界第一战神都拿他没办法，差点毁了六界，他是我能得罪得起的人么？开玩笑呢。”

“老叟还想多活几年，帮天下痴男怨女，广结好姻缘呢。”

“来来来，你给评评理。他让我给他说媒，我不愿意，他还揪着我胡子不放。我要是办不到，还说要把我的红鸾宫给砸了。咿呀呀，这人真的没品！”

“爷爷，那您下界的三生殿，不会也是他给砸的吧。”

“这倒不是。这是天兵干的，这也是为啥我把你撮合给谢屿轩的原因。”

“三千年前。神魔大战，魔尊就陨落在那场战争中生死不明。就在上界都庆祝这个大魔头被消灭时，可现在他却重现六界。就跟你们人间，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在大牢里关押个几十年，突然被放了出来，你说说，这不人心惶惶吗？！”

红鸾摇摇头，用手抠了抠贴在门牙上的茶叶，弹到一边接着说，

“这个消息谁能接受？上界遍地都是眼线，一点风吹草动都知道。你看，因为他，我在下界的庙堂，都被上面的人给砸了。我这真冤啊！”

说着，竟然老泪纵横了起来。我从兜里掏了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擦着眼角，声情并茂地跟我说道，

“人争一口气，神争一柱香。哪个神仙不想在下界受人烟火供奉啊。这香火可不就是脸面，就跟你们人间的官一样，为人民服务好的，哪个不受人敬仰，给记在心里？”

“人民有信仰，咱们神也有希望啊！”

“我上司派人砸我招牌，这不跟当着我的面，啪啪打我脸吗。咿呀呀，脑壳痛。我看，我这个编制也晚节不保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