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玄又道:“我知道你会替我保守秘密的。”
他复又抬头,眼眸里的那一点微弱的亮光在可怜地颤抖,而她与他对视的眼神却平淡而深沉,像他尚做凡人之时抬眼看到的定世神女像,慈悲又漠然地看着这世间的所有,也包括他在内。
她道:“你知道回溯并不一定就是真正存在的,你知道命轨并非轻易可以破坏,你知道长晔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在自掘坟墓。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给他留一条活路,而不是不顾一切地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所以,就因为如此,他才是她来到这里以后可以信任的那个对象。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他,无人与她真正同路。
玄沧听她说出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她是如此洞悉他的一切,却偏偏没有说出剩下的那个理由。他知道彼此之间已经不同了,在重逢以后的每一刻交往中,他都在注意着回避她的分寸。
所以此刻,他也没有作任何反驳,只是与她承诺道:“我不会告诉他。若你要去地界,我可以送你过去,等你解决此事了,我再去接你。”
阿玄没有拒绝。
她垂眼看了下面前的杯盏,里面的花酿泛着晶莹的柔光,是从前彤华来洛水时爱喝的那一种。她乐意遵从一些交往时无关痛痒的礼节,例如幻化成人形与父神、与此世中的神魔相见,但这一杯花酿,她犹豫过,却还是没有碰过一次。
她站了起来,与他告辞。
玄沧拂袖站了起来,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仍旧如来时那般与她一起出去。他并不作挽留,也没有再多一分的遗憾之色,神态仍旧自如而坦荡。
他们一齐往地界行去。
战事已经进行了太久,全线边境上都有驻守的兵将。看到天界这位龙太子骤然出现在此地,纷纷执兵起身严阵以待。
玄沧直走到了不能再向前一步的位置,才停了下来,与她道:“我送你到这里,你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