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非常恐慌,失去是这样轻易的事,而只差一点,彤华就要回不来。
于是他看向步孚尹的眼神里,无可避免地带上了怨恨的愠怒,但又因他是他如今唯一的血亲,所以说不出什么重话,算不清这笔糊涂账,就只能倔强地一言不发,即便他并不知道兄长究竟为何如此。
步孚尹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解释,到了此刻,他就更不想解释。他已经去了平襄理事的中殿了,婚书、信件,他都一一看过了。好一场虚妄戏言,好一场镜花水月,好一场难圆旧怨,好一场爱恨死生。
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躯体只剩下麻木的驱动,推着他继续走完剩下的道路。但他唯一的弟弟还站在面前,他好好地活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此刻,才能用这样稚嫩的目光看他。
……倒也算,一桩好事。
活着好。他注定要死了,但他的弟弟一生快乐,还能继续活下去。
他一句话都不打算对他多说。
“让开。”
陵游没让,他听着这话,心头的怨恨和委屈更甚,倔强地仰着下巴道:“凭什么?你把她丢在昭元手里,现在还想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算账。早知她不无辜,他就该去两仪山,将她按死在昭元的杀阵里,让她们姐妹相杀,最后一齐死在那里,让平襄的算盘落空,再回来好好清算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