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平襄不在,那殿中有一封他从未见过的婚书。那张红色的薄纸在引诱着他上前去看,在讥诮地无声询问他——
恂奇,恂奇,你是大荒的少君,这成百上千条无辜的性命,这浩荡神洲的残酷覆没,竟抵不上你对仇敌之女的这一点微薄爱念吗?
恂奇,你敢来看,你敢来想吗?
“我早就应该走了。”
他最后说。
在昔年,彤华向平襄低头才得以从遗灵窟返回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当有一方松手的时候,他拽得越紧,就要摔得越痛。
若早走了,早舍了,将那些荒谬可笑的不舍与眷恋都斩尽了,早早杀了她,就只会剩下遗憾,而不是这些挥之不去的羞辱之感了。
他决绝地转身而去,一脚踏入泥泞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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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游站在英灵殿外,沉默着望着从窗纸里隐隐露出来的烛火明灭。身边许多仙侍和使官陪伴在侧,因他的沉默也一齐沉默下去,直到看到步孚尹出现在此处,才回身去安静行礼。
他依旧没有回头。